夜里,有人说话_第一章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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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章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 (第1/1页)

    又是m0鱼打混的一天。

    没有行销活动的日子,室内装潢公司市场部在午後三点就已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状态,连键盘敲击声都懒洋洋的,像被七月的暑气蒸得没了力气。时间被拉得很长,长到让人记不得自己究竟做了什麽。

    到了下班的点,余筱雨关掉电脑,轻轻把椅子推回原位,抬眼瞧见设计部几位同事仍埋首於图面与灯光模型之间,看样子,他们又要继续加班了。

    拎起包包,筱雨走出公司。电梯里人不多,她站在角落,目光跟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出神。直到「叮」的一声,才意识到已抵达一楼。

    明明是盛夏的傍晚,天sE却不明不暗,灰蒙蒙的。空气Sh热,却不见下雨的迹象,路旁的路灯还未亮起,天空像一张被压低的滤镜,将城市的轮廓抹得模糊。

    晚上照旧没有聚会,也没有夜场。

    曾经,和前任在一起时,约会是行事历上固定的一栏,像打卡、像任务,规律得近乎机械。如今分手了,那一栏被轻轻划去,连个句点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晚餐後,她回房取出墨水软笔,铺纸临帖。这是她近来新增的「夜课」,谈不上多热Ai,只是为漫长的夜晚,寻一个去处。

    大学同学见她偶尔分享几张字帖,便拉她进了一个叫「杜若蘅芜」的书法群组。群里人不多,也极少言语。偶尔有人上传作品,或转贴几句书摘,底下跟着几则点评,随即又归於沉寂。

    这天,筱雨临了两首古诗,自觉笔锋尚算流畅,便随手将照片贴上群组。

    几分钟後,几个大拇指表情零星冒出,不热闹,也不冷场。她正准备关掉手机,私讯却弹出一则新讯息。

    是顾景珩。

    他在群里极少发言,早前曾分享过几幅书法,字T清峻有骨,却从不多言。後来某次群聊中,他似觉公开点评不妥,便私下加了她,仅寥寥数语,帮她解开行笔时的滞碍。

    自那之後,他们再无私聊。日常交集,不过是他偶尔在她社群贴文下点个赞,如风拂过林梢。

    这日他并未在群内回应,直接传来私讯。

    「换了新的字帖?」

    「嗯,李小晴的诗册。」

    「确实很适合nV生写。」

    筱雨盯着那行字,指尖微顿,回了一个省略号。她不擅应付突如其来的对话,尤其是面对不太熟悉的男X。

    「你是摄影师?」

    「业余兴趣而已。」她老实回答。

    受家中长辈影响,筱雨从小接触摄影,但从未将其视为职业。她拍照不为发表,仅是想单纯记录下眼前某个令她心动的瞬间。她会不自觉地等光线,或换个角度多站几步,那些习惯,早已融进呼x1里。

    「从你社群的照片来看,很难完全当作业余。」他没有客套,也无过度吹捧,只是平静陈述观察。

    筱雨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,最後回了一个道谢表情。

    顾景珩并未就此打住,对话在萤幕上缓缓向下延伸。他提问的方式很轻,不咄咄b人,却能从她零星的回应中,自然开展话题。

    那一刻,她竟不觉得被打扰。只是在某个短暂的停顿间,低头看了眼时间,才惊觉夜已深。

    两人互道晚安,结束聊天。

    此後的日子,他们依旧不常联系。仅是偶尔在夜里聊上一阵,对话一旦展开,便很少中断,「晚安」总是最後的结尾,像一句暗语,也像一种约定。

    顾景珩几乎不分享生活动态,偶尔出现,也只是转发几则产业资讯。

    社群名称是本名,大头贴从未更换——一张黑白照,像是某栋建筑的局部,光影对b强烈,细节模糊难辨。後来有次聊到年纪,她才知道他三十五岁,b她预期的年轻些。

    随着交谈渐深,她发现他的涉略广得惊人。文学、历史,甚至些听来生y的理工术语,他都能谈上几句,从不炫耀,彷佛只是「恰好知道」。

    真正让她好奇的,不是他的学识,而是这些积累,究竟在怎样的岁月里,静静沉淀於一人之身。

    余筱雨大学时期谈过几段感情。她身形纤细,五官JiNg致,圆眼如小鹿,总带点无辜感,唇形微厚,肤质细致。虽非前凸後翘的风情万种型,却向来不缺追求者。唯一的遗憾是身高偏矮,偶尔令她略感自卑。

    感情多半是对方先靠近,她觉得「相处不累」,便顺势开始。几段关系里,她始终未经历过剧烈的心动,本X又偏冷淡,时间一久,便在无声中耗尽,多数悄然落幕。

    转眼二十七岁,身边朋友陆续谈婚论嫁,有的甚至已当妈。

    踏入社会後,她逐渐察觉,择偶标准正悄悄转变——从单纯的「有没有眼缘」,转向更现实的衡量。

    她并未刻意b较,却隐约感觉,自己被放在一个模糊的位置上,不上不下。

    空窗期不知不觉拉长,已过一年有余。父母的关心也多了起来,语气依旧温和,却开始绕着「以後」打转。

    在桐乡这样的小镇,二十七岁对未婚nVX而言,已悄悄滑过「适婚」的安全边界。

    邻居阿姨买菜时随口一句「还没定下来啊?」,母亲同学会上一句「你家筱雨条件这麽好,怎麽还单着?」,都像细小的针,不流血,却日日扎在心上。

    筱雨心里明白,若再这样下去,相亲恐怕会成为无法闪避的下一步。

    她和顾景珩的关系,还未进展到能打听彼此私生活的地步。

    对他的认识,仅止於聊天中的只字片语,关於他的日常与感情状态,几乎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但顾景珩却能从她零散的社群动态与作息中,拼凑出她的轮廓。尽管她从未明说,但无论周间或周末夜里,她总有空回覆讯息,至少能推断——她并未被一段稳定关系占据。

    转折,发生在他们往来半年後。

    那夜,筱雨写完字,在群组与几位同好客气互动几句,正准备关灯就寝,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,划破宁静——是顾景珩的语音来电。

    她先按下静音,没有立刻接起。

    余光扫了眼时间:晚上九点四十。这个时点,毫无预警的来电,让她迟疑。

    她与顾景珩之间,始终停留在文字。文字是安全的,能删改、能斟酌、能掩饰情绪。但通话....

    短暂的犹豫,并非排斥他,而是对未知的本能防备。

    最终,她还是按下接听。

    「……喂?」她声音轻柔,带点疑问。

    听筒那头是微弱的电流声,接着,两秒的沉默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睡了吗?」他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。

    她一怔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低沉,浑厚,像墨汁滴入清水,缓缓晕开。

    「还没,正要睡。」她顿了顿,「有事吗?」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他的语气轻了下来,近乎自语,「只是……想听听你的声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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