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阴阳簿外篇 (第2/2页)

。」

    「你身上的味道，跟普通香客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味道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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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YyAn两边都沾过。」

    老头眯起眼，「九泉簿上拉出来的名字，和一般走自然流程的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你身上有改簿的痕迹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改簿？」

    「你以为只有生Si簿？」老头指了指墙上的图，「YyAn司那边分很多簿：功过簿、寿元簿、婚姻簿、冤亲债主簿，还有一种叫YyAn交界簿。」

    「专门记录那些不照常规走的魂。」

    「b如？」

    「战Si後被暂押不轮回的。」

    「b如像你这种，前世当官当到破了身，还要求自己投胎还债，还要顺便当活城主候补的。」

    老头看着他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棘手的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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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是YyAn交界簿上的一条重案。」

    ——案情重大，卷宗加厚。

    「……听起来很光荣。」陈凡乾笑一下。

    「不光荣，麻烦。」老头冷冷道，「这种案子，如果失控，yAn间会乱，Y间也会乱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近几年，你周遭应该常常差一点出事。」

    「差一点车祸，差一点被东西砸到，差一点染病又没染。」

    「像有人在旁边一直改铅笔线。」

    那画面让陈凡莫名起了J皮疙瘩。

    他回想了一下——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确实有很多「差一点」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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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差一点被吊扇掉下来砸到、差一点被同学推下楼梯、差一点被酒驾撞上。

    每一次，最後都歪到他旁边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自己「命y」，y到躲过一劫；

    现在听起来，有点像是

    ——被整个系统在强行护。

    「哪里出了一个洞，就会有别的地方裂开缝。」

    老头叹了一口气，「你是拿一整世的孤，去补当年的一个窟窿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，窟窿还没补完，你就开始动笔改别人的Si期。」说到这里，他的眼神锋利起来。

    「那个後门cH0U菸的刘志成，是你动的吧。」陈凡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？」「那天晚上，Y差排班表上本来有他名字。」老头淡淡道，「後来被划了一条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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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以为地府没有反应？」「Si神照常出勤，提灯走到你那栋楼下，一看簿子改了，只能回去罚站罢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会有人来找我算帐吗？」「照理说要。」老头说，「但你这案子头上写了几个字——」

    他举起一根手指，在空中慢慢写。

    「特例观察。」「简单说，你现在在试用期。」

    「你每改一笔，都会被记下来，当成之後审你的参考。」

    ——不是不能改命，是你改的每一笔，都会拿来问你「为什麽」。

    「那你叫我来，是要我别动？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要你知道，你在动什麽。」

    老头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「天机轩那老家伙负责让你知道你是谁，我负责让你知道——你动的每一条线，牵到哪里。」

    「你救一个人，不只是让他多活几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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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等於在对整个系统说：我认这个人。」

    「他未来扯到的风波，很可能会绕回你身上。」

    陈凡沉默了一会儿。「那你们有没有一种簿，叫後悔簿？」他忽然问。

    老头愣了一下，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有。」「专门记录那些——跪在庙前、香cHa得很勤，回头却喊早知道就不许这个愿的人。」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x口。

    「写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呢？」老头反问，「冥皇城主有没有後悔簿？」

    高灵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冥皇城里，有战损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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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记每一场战的Si伤、决策、错判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後悔簿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那三个字写太多，会糊掉。」老头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，小子。」他看向陈凡，「你再救一个人之前，先想一想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想多一个战损，还是多一笔後悔？」偏殿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外头风铃声清清脆脆，和庙前老妇念佛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听起来说不出的酸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陈凡才开口。

    「如果——」

    他慢慢道，「如果我明知道救了会很麻烦，甚至可能让我这一世更难过一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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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但那个人，是我不救会後悔一辈子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说，这一笔，该不该动？」

    老头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凡，眼里那种看案卷的冷意，慢慢退了一点，换上一丝淡淡的疲惫与理解。

    「你前世就是这个毛病。」他叹气。「该收的时候心软，该放的时候又y。」

    「结果自己摔下去补洞。」

    他把桌上的那叠愿簿推向陈凡。

    「你自己翻一翻。」

    「看看这世上有多少人，求轻求顺；再看看，有几个，敢求一条重路。」

    陈凡低头，随手翻开一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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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求孩子不要生病。

    ——求爸妈多活几年。

    ——求自己不要被裁员。

    再翻一页。

    ——求能替家人分一点病，自己受也可以。

    那行字写得歪歪斜斜，像是写的人手在抖。

    老头用指节敲了敲那一行。

    「看到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种愿，一写下去，簿子那端就亮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，去扛一部分别人的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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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现在做的事，差不多就是把这种愿，写在自己身上。」

    他抬眼，看着陈凡。

    「你要写，没人会阻止你。」

    「顶多在你Si的时候，多翻几页问你——值不值得。」陈凡合上那张纸。

    x口那GU冷意，忽然变得不那麽刺骨了。

    像是终於有人把这些年他心里那句

    「为什麽是我」翻过来给他看——

    上面其实刻的是：「因为你当初就这样选。」「你们这些债务员啊。」

    他抬头，看着老头，「讲半天，其实就是跟我说一句——」「别乱救，但也别怕救。」

    老头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
    「听得懂就好。」「那你记好。」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指头，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下一次，我要动的那一笔，很可能，会写的是同一个名字。」

    「谁？」老头问。

    陈凡没有说。

    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手机萤幕上那个名字——

    薇。

    ——有一天，她身边若是浮出黑影。

    ——那一笔，他无论如何都会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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